2012年9月23日星期日

【吸血婦】李鐵導演


導演:李鐵
編劇:程剛
監製:劉芳
公映日期:1962年6月6日
出品公司:中聯電影企業有限公司
演員:白燕(飾方慧珍)、張活游(飾張大成)、黃曼梨(飾焦氏/張老太)、容小意(飾月娥)、姜中平(飾馬路通)、李月清(飾奶媽)、陳惠瑜(飾香琴)、金影憐(飾阿萍)、馬笑英 (飾仙姑)、湯劍庭(飾老僕)、大聲婆(飾女僕)、明仔(飾瓦兒)、李鳳梨(飾女僕)、王玉英(飾女僕)、高魯泉(飾父老)、楊業宏(飾父老)、林源(飾父老)、香海(飾郷民)、林沃(飾鄉民)、何愁(飾鄉民)、鄧祥(飾鄉民)、黃林(飾鄉民)、馮明(飾鄉民)、黃公武(飾鄉民)、鄭燕冰(飾鄉民)、李鏡清(飾鄉民)、關仁(飾鄉民)、林老四(飾鄉民)、梁全(飾鄉民)

故事改編自英國小說福爾摩斯的《吸血的母親》,原著講新婚婦人發現繼子向親兒落毒,生怕丈夫左右為難,於是隱瞞此事,私下為親兒解毒,吸走毒血,這樣卻引起更多誤會。

 英國的小家庭誤解,落在中聯電影又是另一回事,將背景改成巴金式的封建家庭,老主人張老太封建迷信,誤以為新抱被吸血鬼上身,事件越鬧越大,令家族陷入危機之中。似是反封建反迷信之類的五四精神故事,但戲裏沒有新舊思想衝突的場面,亦找不到一個代表新思想的人物。

長子應是張家的主人,但生性懦弱,十分害怕母親,實質當家是張老太。張老太曾因迷信而迫死長子的妻子,此事之後長子帶著兒子另娶妻子,新妻又為長子誕下一兒。同時,男管家為報仇而混入張家,教唆少主人用毒蟹毒害同父異母的弟弟,以博取父親寵愛。此事給二少少奶發現,卻因曾被男管家迷姦而被受要脅,不能揭發落毒一事,唯有靜靜為小姪兒吸走毒血。不久新大少奶發現二少少奶吸血一事,因不忍丈夫知道大兒子毒害弟弟,也怕二少少奶被迷姦一事激死張老太,便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守口如瓶,只望連續十日吸走毒血為兒子解毒,一切便回復正常。不幸,奶媽無意中發現新大少奶吸親兒的血,告知張老太。因新大少奶死也不肯說出原因,事情演變成新大少奶被舊大少奶的冤魂附身,為當年枉死向張老太報復。

迷信守舊只是一個引子,戲中最令人反思之處在於中國人的性格缺憾。編導依照巴金方程式,描寫封建家庭因每人固守自己的秘密,與巴金的有點不同,是本片產生一個「鬥獸棋效應」,令到問題越積越大。男管家用迷姦一事要脅着二少少奶,二少少奶之慘事令新大少奶承諾保守其秘密,而張老太一直被男管家擺佈,長子又對母親過於敬畏,只懂逃避家事。在一層又一層的人際關係互相牽制之下,配上偽道德文化,最後由一個小小的男管家控制整個張家。維護人際關係和諧,比起是非黑白這等大事更為重要,而這種和諧以道德來維繫的,不少壞人看準這點,利用偽道德去為所欲為,是為中國倫理悲劇之典型。男管家早年殺死二少爺一事,二少少奶和新大少奶知情後卻分別以家聲和信用為由,不公開此事,兩人左怕右怕,就是不怕男管家再殺人。一條人命不足以令人醒覺,殺到埋身才知道什麼叫大是大非!二少少奶見到新大少奶和大少爺將會步向二少爺的後塵,被男管家害死,終於按捺不住說出男管家之陰謀。

人際關係的利害凌駕一切,習慣以包庇當成包容,編導用上一個絕妙的角度拍出這些陋習。男管家之陰謀在中段就向觀眾說明,往後劇情毫不懸疑,編導早早就給觀眾一個全知角度來看本片,見到二少少奶和新大少奶擾攘一輪之後,最終二少少奶還是說出真相來解決危機,觀眾必然覺得兩位少奶自找麻煩,何不早點說出真相呢!現今的人漸漸擺脫偽道德文化枷鎖,重看本片會覺得越看越納悶,不明白二少少奶為何啞忍被姦一事,又覺得新大少奶講義氣是很傻的。這些自尋煩惱的劇情不是無無謂謂,反是拍出中國社會的特性,至今不少人仍被偽道德控制,不知公義為何物。深深體驗中國式的倫理禍害,正是本片耐看之處。



註:結局遵照中聯慣例,由主角陳述電影帶出的主題思想。黃曼梨飾演的張老太,自責因迷信封建連累眾人陷入危機,悔悟之下,將當家一職交給新大少奶,亦寬恕二少少奶,連帶讚揚女工和奶媽在此事有功,可憐那張家大少爺只是站着陪笑,什麼也沒有。本片將巴金那種父權社會背景變成母權,亦屬破格。


註:預告片


註:戲中拍問覡(音米)一幕頗為仔細,當然是指騙人那類,而馬笑英飾演問覡婆一角,給我驚喜!


註:舊時香港鬼片,不知何故,興用毒蟹咬人的情節。蟹是蜘蛛遠親,成為蜘蛛的象徵,猜想這種代替,全因較易找到或安全問題。一般的蟹用鉗挾東西,然後放在口進食,會鉗人不會咬人。至於蟹有毒一事,只聽聞有人被帶有毒菌的蟹身刺傷而細菌感染,或從中醫角度說蟹是濕毒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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