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10年12月6日星期一

【雷雨】吳回導演


導演:吳回
編劇:程剛
監製:區銘佳
原著:曹禺
出品公司:華僑電影企業公司 (創業作)
公映日期:一九五七年三月十四日
演員:白燕(飾侍萍)、盧敦(飾周樸園)、張瑛(飾周萍)、李小龍(飾周沖)、梅綺(飾四鳳)、黃曼梨(飾繁漪)、吳回(飾魯貴)、李清(飾魯大海)、李鵬飛(飾周老太爺)、李月清(飾梅媽)、葉萍(飾馬嬸)、羅蘭(飾秋菊)

各位後生仔女可能由周星馳電影得知《雷雨》一劇,也許李小龍有份參與粵語長片版本的《雷雨》,周星馳愛屋及烏,在《喜劇之王》中的街坊劇場選用《雷雨》。而老香港一提起電影《雷雨》,多數都記得一九五七年的版本 (可能是最早的電影版本),當中有人會哈哈大笑,露出取笑之聲,皆因《雷雨》的橋段翻用在粵語長片中可謂多不勝數,玩殘原裝版本,使人一聽《雷雨》便想到老套,後來轉化出經典台詞「你哋唔可以相愛,因為你兩個係親生兄妹!」也成為粵語長片的代名詞。

本片改編是否出色?未看過原著,無從比較,少了先入為主,單獨來看本片,戲是好看的,只看演員的表現已值回票價,細看製作,編導手法處理五四時代的文藝片也得宜,少了舞台劇式的誇張。《雷雨》的故事不需要宏大場景來表達,一切精髓盡在人物之間的矛盾,跨越兩代之孽緣,吳回導演正正運用鏡頭捕捉到演員表情的起落變化。有幕周萍與四鳳在後苑的荷花池調情,四鳳先走,而周萍回味兩人卿卿我我,甜在心頭之際,低頭望着荷花池的水面,嚇然見到過氣情人兼後母繁漪的倒影,心情急轉直下,緊接繁漪一輪質問,吳回簡簡單單就拍出周萍的心理變化。

拍攝出色當然重要,主導《雷雨》一劇始終靠演員。李小龍飾演善良的周沖,收起以往傲氣,不似常常演的反叛街童,算是掌握到五四時代新青年的模樣,毫不突兀,看到小龍有文藝的一面。片中個個交足戲,連吳回導演飾演粗人的魯貴也十分搶鏡,可惜短文不可逐個而論,從中選取優秀演員,有兩人演出堪稱「教材級」,一剛一柔。白燕飾演侍萍一角,性格剛毅堅忍,心裡積累怒火,有多場戲可給白燕發揮演技,如被丈夫拋棄、重遇前夫、有兒不能相認、迫女兒對天發誓等等,白燕講一句頗長的對白時,語氣可以跟到對白的內容慢慢遞增,又可以一邊「扯哈」(呼吸急速),一邊講對白,咬字發音清楚又交到戲,難得自然。若果嫌白燕太過「表演式」,可看黃曼梨飾演繁漪一角,細味何謂內歛演技。繁漪性格陰柔,心裡積累怨恨,被兩父子先後欺騙感情,又因後母身份,在大家庭中說話又不能盡意,黃曼梨常常忍氣吞聲,表情不露怒火,用溫婉言詞表達幽怨,深刻表達出怨與怒之別,極為考驗演員之演技。

現今觀眾看《雷雨》一劇都難以代入,其劇情太少發生在現時的社會,再者父權旁落及社會少有大家庭,後生仔一看如此劇情,往往不禁失笑,文藝片變成笑片。現在改編《雷雨》多數自尋死路,始終此劇只是一時名作,並非不朽之作,角色無深刻寫出永恆之人性,時代一轉,劇情變得平淡,甚至荒謬。終歸一句,《雷雨》一劇必定要用民初時代,有時代的局限,就算改為中國古代也不可,會變成一套普通的「婆媽劇」,失去原著反儒家的精神 (應該指宋明理學後,變成僵化失真之儒學)。





註:周萍送四鳳走時,就笑呵呵,見到後母繁漪就黑曬口面,大家明白何謂新歡舊愛。



註:侍萍 (白燕飾) 到四鳳工作的府上,見到舊時用過的櫃台,記得內有親手做給大仔周萍的「貓衣鞋」,便「扯哈」說:「四鳳,快啲去睇吓櫃入面有冇貓衣鞋,快啲啦,阿媽個心跳得好快呀!乖啦!快啲去睇吓!」


註:貓衣鞋



註:親生兒子周沖 (李小龍飾) 餵藥,繁漪(黃曼梨飾)不肯飲,要舊情人兼兒子的周萍(飾張瑛) 下跪,繁漪才肯飲藥。


註:李小龍在片中的戲份,包括結局。


註:最後吳回導演在結局用上舞台劇式的走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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